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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世界》读书笔记

发表于 2017-06-14 | 分类于 杂谈

总体来说,这本书其实并不适合阅读书摘,因为必须从头读起,才能融入那种特有的叙述氛围。如果通读的话,你可以看到的主要内容首先是茨威格对各种艺术家的迷恋,用迷恋这个词,是因为他谈及自己欣赏的艺术家时,总是不吝赞美之词,且总能花样翻新,然后,你能看到本书被称颂最多的对时代精神的反思,看到在世界大战前后剧变的整个社会的模样。

在这里摘录的一些段落,仅仅用作备忘。


当这座庄严的学校庆祝它成立五十周年纪念庆典时,我作为当年的优秀学生应邀在部长和市长面前发表一篇贺词,我彬彬有礼地予以婉拒。我对这所学校不存在感激之情,每说一句感谢的话都是撒谎。

茨威格对死板、沉闷的文法中学教育怨念极深。让我回想起自己初中、高中时代对教育制度切齿痛恨的样子。不过这种死板的教育,大概经常发生在稳定的时代?

在最近几年,偶尔有些考虑周到的父亲,或者像人家当年所说的,思想开通的父亲,一旦发现儿子长出了最早的胡子,就想帮他们走上正道;于是把家庭医生请来,大夫捎带着就把年轻人请到一间房间里去,仔仔细细地擦拭他的眼镜,然后开始大谈性病的危险性,嘱咐这年轻男人务必节制,千万不要忽视某些预防措施,而这位年轻人通常在这时候,自己早已精通此道。另外一些父亲还采用一种奇特的手段;他们给家里雇佣一个漂亮的女佣人,其任务是在实践当中开导这个男孩。这些父亲觉得,不如让这年轻人在自己的屋檐底下干掉这麻烦的事情,这样更好。因为这一来,对外保住了礼仪,另外又消除了这年轻人可能会落入某个“阴险狡诈之人”手中的危险。一种启蒙的方法,公开的、真诚的启蒙则遭到各个机关以各种形式的坚决唾弃。

本子剧情这个现象(对性教育和性欲遮遮掩掩)放到现在的中国也完全是现在进行时。

独自喜爱一个人,永远意味着加倍地热爱他。

某些小众爱好,特别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喜爱的东西,喜爱程度可能会被那种传教的使命感放大。当然这应该不是原意,或者只是一部分的原意。因为就喜爱某个人而言,对作家的喜爱可以共享,而有些喜爱则只有独吞才符合人的本性。

俄国人、德国人、西班牙人,所有这些人他们大家都不再知道,那个毫无心肝、贪得无厌的名叫“国家”的巨灵怪物,已经从他们心灵深处敲骨吸髓,吸走了多少自由和欢乐。

啊,还是想起了高中时在笔记本上写“消灭国家,人类统一”的自己。

为了不致完全忘记肉的滋味,有人就饲养家兔。在我们家的花园里有个小伙子射杀了一只松鼠,当作礼拜天的佳肴。营养良好的狗或者猫,要是出门遛的时间稍长,就很少回到家里。

一战时物资缺乏的奥地利。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最后一句让人不寒而栗。我时常想象战争时期人们是否能如常生活,某些时候,就是这种答案。

柏林变成了世界上的巴比伦。酒吧间、游乐场和小酒馆大批涌现,直如雨后春笋。我们在奥地利所见到的仅仅被证明为这种喧嚣狂乱的妖魔世界的文静温和的前奏而已,因为德国人做事的强劲彻底,也都带到这种反常状态之中。涂脂抹粉的青年男子穿着妇女的紧身胸衣,沿着选帝侯堤大道招摇过市,并非全是职业男妓;每一个文科高中学生都要挣点小钱,在光线昏黑的酒吧里可以看见国务秘书和高级财务人员不顾羞耻地向醉酒的水手柔媚地大献殷勤。即便是苏埃东笔下的罗马也没有见过柏林的变装男女舞会这样疯狂放荡的盛会。几百个男人穿着女装,女人穿着男装,在警察赞许的目光下婆娑起舞。一切价值全都跌落,尤其是迄今为止一直秩序良好,从未动摇过的市民阶级圈子受到疯狂的打击,年轻的姑娘们以自己变态而沾沾自喜;十六岁还被人怀疑是个处女,在当时每一所柏林的中学里都被视为奇耻大辱。每个姑娘都希望能有自己的艳遇可讲,越离奇越好。

一战后的德国。好像可以参考特定年代的上海。

德意志共和国提出理想主义的尝试,把自由给予人民,甚至给予共和国的敌人。对于共和国而言,再也没有比此举更加灾难深重的了。因为德意志民族,一个讲究秩序的民族,拿到自由,不知如何是好。他们焦躁不耐地四下张望,寻找能把自由从他们那里拿走的那些人。

……这段话很黑了。

譬如写《玛丽·安多奈德》这部传记时,我的确把每份账单都审核了一下,为了确定她个人的消费究竟是多少,我又研究了当时的一切报纸和传单,挖掘审讯的档案直到最后一行。但是印成书以后,所有这一切,一行字也看不见,因为初稿刚刚誊写清楚,真正的工作对我而言就此开始,那就是提炼和编排的工作。这项工作我可以一稿一稿地搞,永远没够。这是一个不断把压舱物扔进海里的过程,一个内部建筑不断浓缩、不断净化的过程。别人大多下不了决心,把知道的事情隐而不说,怀着某种偏爱,写出一句半句成功的文字就想把自己写得比实际情况更渊博更深邃。而我的雄心壮志则在于知道的总比表现出来的要多。 这种提炼浓缩的过程以及戏剧化的过程接着就在修改校样时一而再、再而三地一遍遍地重复进行;最后就形成一种极为有趣的逐猎,再找出一个句子,哪怕只是一个字,删掉了它们不会使表达有失精准,却能提高速度。在我的写作过程中,删节其实成了最惬意的事情。记得有一次我写作完毕站起身来,显得特别满意。我太太对我说:“你今天大概成功地写出了什么异乎寻常的东西了吧?”我颇为得意地回答她:“不错,我又成功地删掉了整整一节。这样一来,文章的转折就更顺更快。”所以倘若听到人家称赞我的作品具有动人心弦的速度,那么这种特点绝不是源于自然的热烈或者内在的激动,仅仅是由于那种不断地彻底清除纯属多余的停顿和旁生枝节的噪音。若说我身怀什么绝技,那便是拥有割爱之术。因为倘若我写了一千页,结果八百页扔进了字纸篓,而把二百页作为筛选过的精华保留下来,我也并不抱怨。

作为编辑,很能了解删稿子的愉悦感受。但是删自己的稿子可能又是另一回事。

这三天我在维也纳,成了这场决战和奥地利的独立自杀身亡的证人。既然我要成为诚实无欺的证人,必须承认这乍一看显得荒谬绝伦的事实:我自己对于这场革命却是一点也没有看见。谁若打算对他的时代作出一幅尽可能真实可信、形象鲜明的画幅,也必须要有勇气,使那些具有浪漫主义设想的人彻底失望。在一座现代化城市庞大无比的空间里,现代的革命其实只在为数极少的几个地方发生。因此大多数居民完全看不见革命的进程,我觉得这似乎是现代革命的技术和特性最为典型的特点了。所以,在1934年2月这具有历史意义的几天里,我身在维也纳,却对于在维也纳发生的这些举足轻重的事件一点也没看见,而且丝毫也不知道这些事件发生的过程。这看上去似乎有些奇怪,用火炮进行了轰击,房屋被占领,几百具尸体被搬走——我可一具尸体也没看见。在纽约、伦敦、巴黎,每个人看报,对于我们这里到底真正发生了什么事情,比我们这些似乎是目击证人的人知道得更多。我们这个时代,人们离开决定性事件不过十条街道之遥,却比那些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人知道得更少。这一令人惊讶的现象,我以后一而再地得到了证实。当道尔弗斯在几个月以后的中午时分在维也纳被人刺死,我在下午五点半已经在伦敦各条街上张贴的号外上看到了这则消息。我立刻设法和维也纳通电话;令人惊讶的是,电话立刻接通,但是使我更加惊讶的是,在维也纳,离外交部只有五条街,人们对这事了解的情况还不如伦敦每个街角的号外。因此,譬如说,我对维也纳这场革命的经历便只能表述它否定的方面。今天,一个同时代人,若不是碰巧处于一个决定性的位置,对于那些会改变世界面貌和他自己生活的事件将知道得十分稀少。我自己的经历仅仅是:我和一位歌剧院的芭蕾舞女导演玛尔加累特·瓦尔曼有约,在环行大道的一家咖啡馆里见面。我步行前往环形大道,正下意识地想要穿过这条大街,突然有几个身穿急忙抓来的旧日军装、手握步枪的人向我走来,问我要上哪儿。我告诉他们我要到那家J.咖啡馆去,他们就平静地让我通过。我既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老近卫军在街上站岗,也不明白他们到底目的何在。事实上当时在郊区已经激烈交火战斗了几个小时;但是在内城,大家还一无所知。等我晚上回到饭店想要结账的时候,因为我第二天上午打算回萨尔茨堡去,那个门房对我说,他担心我恐怕走不成了,因为铁路停运。铁路工人在罢工,另外在郊区还出了点事。 第二天各报关于社会民主党进行的一次起义登载了相当模糊不清的报导。这次起义多多少少已被镇压下去。实际上,战斗在这一天才达到最激烈的程度。政府决定动用机关枪之外,还动用大炮来对准工人的住房。但是炮声我没有听见。倘若当时整个奥地利被人侵占,不论是被社会民主党人还是被国家社会主义党人,还是被共产党人占领,我也会同样知之甚少,就像当时慕尼黑居民那样,他们第二天早上一觉睡醒,才从《慕尼黑最新消息报》获悉,他们的城市已落入希特勒的手中。城市的内部一如既往,一切照旧,平静如初,秩序井然。而在郊区,战斗激烈。我们愚蠢地相信官方的报告,一切都已平息,都已解决。我在国立图书馆里查阅什么资料,像个大学生坐在那里和往常一样进行研究。所有的商店全都营业,人们丝毫也不激动。到第三天,一切都已过去,大家才逐渐获悉真相。第四天,铁路刚一开通,我就一早返回萨尔茨堡。有两三个熟人在街上遇见我,马上就向我提出一大堆问题,在维也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毕竟是这场革命的“目击证人”,只好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们:“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们最好买份外国报纸看看。”

这种台风眼里最平静的感觉,新闻事件中经常遇到,非常有趣。自己追台风时也是这样,一群人开着车追风,然后刷手机看中央台宣布何时登陆。

事实上: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世界极大地倒退了一步,再也没有比限制人的个人行动自由和削减人的自由权利更让人对人类的这一倒退感受更深的了。1914年以前,世界属于所有的人,每个人想上哪儿去,就去,想在哪儿呆多久,就呆多久,没有许可证,没有批准书。我跟年轻人说,1914年以前,我旅行到印度和美国,身上没有护照,或者不如说,根本就没见过护照。看到年轻人听我这么说惊讶不已的样子,我总是一再乐不可支。我们当时上船就径自上船,下船就径自下船。不提什么问题,也不向我们提什么问题。今天人家要我们填写的上百张文件,我们当时身上一张也没有。没有批准书,没有签证,没有任何事情麻烦我们;同样的边境线,今天由于大家对大家、人对人都怀有病态的怀疑,海关人员、警察、宪兵岗哨密布,国境线变成了一堆铁丝网圈起来的障碍。在当时意味着象征性的一些线条,你可以无忧无虑地迈过去,就像跨过格林威治的子午线。一直等到战后,世界才开始被国家社会主义搞得精神错乱。我们这个世纪的这种精神病症的第一个明显的现象便是Xenophobie(排外):仇恨外国人或者至少是害怕外国人。人们到处都自我防护,抵抗外国人,到处都把外国人排除在外。从前发明出来只是对付犯罪分子的令人屈辱的事情,现在每次旅行之前、旅行期间全都用在旅行者身上。他得让人照相,左边、右边,侧面、正面都得照,头发要剪短,得让人看到他的耳朵,他得摁上指印,起先只摁大拇指,后来十个指头都得摁印。另外,还得出示各种证件,健康证书、疫苗注射证书、警察局开出的有无犯罪记录的证明信,各种推荐信,还得出具邀请信,亲友的地址,还得加上道德上、财政上的保证书,填写各种表格并且加上签名,一式三份四份。在这堆文件之中,只要缺少一份,那就全都完了。

直到今天依然如此。

晓辰1·子夜

发表于 2017-04-10 | 分类于 小说

在我的Evernote里,记录“晓辰”最初构思的笔记,创建于2014年1月15日,也就是三年之前。记录里有整体的提纲,以及人物设定。但三年过去了,连开头都还没有写出来。这似乎不算挖坑不填,顶多算是画了个坑的设计图就放置不管,因为甚至连第一铲土都还没有掘出。

不过不用担心,这次一定大概会按照原计划,分5篇完成它。按照本blog的更新周期,大约两个月就可以写完了。在那之后,再整合到一篇文章里,做点修改。这样就完美地解决了6期blog文章的选题问题。

以下是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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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务生育法

发表于 2017-03-29 | 分类于 小说

1. 公司

星期五的早上,李万年和往常一样,提前五分钟来到公司,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开始工作。

敲击键盘的节奏和轻快的音乐融为一体,让他觉得自己进入了某种飘飘欲仙的境界。他甚至没察觉到今天办公室里有什么不同。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将李万年的禅境打散。他扭头一看,右边工位的老张刚刚把手里的书包重重蹾在空荡荡的桌子上,拉出椅子坐下。

李万年这才回想起来,老张前一阵因为实在负担不起养育孩子的消费,办了离职手续要回老家。现在他已经把工位搬空,估计告个别就要走了。

谁知老张一言不发,只是坐在那里,盯着李万年发呆。

李万年被他盯得心里发毛,问道:“你还有没交接的工作?”

老张不语。

“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收拾好?”

老张换了个姿势盯着他,依旧不语。

“我……欠了你的钱没还?”

又是一阵沉默,李万年搜索枯肠,实在想不起来还有什么理由。幸而老张也终于憋不住了。

“你小子别装傻,你媳妇不是也快生了么?咋能这么轻松呢?”

李万年面露尴尬,他最不情愿的就是在公司谈起这件事,于是低声道:“张大哥,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过一天,算一天不是么?”

老张看着他冷笑:“你小子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我警告你,现在查得可严。你要是走什么邪道儿给抓着,下场可比我还惨呢。”说罢,一把提起背包扬长而去,快乐得仿佛不是一个刚刚失去工作的人。

2. 医院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现在,妻子被推进了一门之隔的手术室里。虽然明知需要很长时间才会出来,但李万年的心已经开始狂跳不已。往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来回旋转。

5年前,李万年和妻子才刚刚组成家庭。准确地说,正是在他们值得纪念的那一天里,《深雾城义务生育法》正式出台,结婚、生子、养育孩子成为了人们必须承担的义务。

在这条法律出台前,深雾城的生育率本已低得可怕。那一年,媒体上还刮起了一阵反对生育的旋风,某家庭因生育返贫的报道不绝于耳。然而,在义务生育法出台后,媒体瞬间安静下来,医院的门口却排起了长队。

3个月后,法律开始执行。李万年已经想不起来,自己那时究竟是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还是抱着什么侥幸的幻想。总之,当时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将来会面对什么。

但很快,他就从周边那些降生了不被欢迎婴儿的家庭中,感受到了何为残酷。他逐渐明白,自己将会背上一个不可承受的重负,而这种重负还是一项强加的义务,无从逃避。

虽然迄今为止日子过得都不错,但李万年从来不是一个勤劳的人,诚恳、正直、坚定这些形容词也与他无缘,更谈不上有什么信仰。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能让李万年坚信不疑的话,那么大概就是,没有什么是不能逃避的。

沉重的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打断了李万年的思绪。门缝中出现的却不是护士,而是一张他十分熟悉的医生的脸,尽管戴着口罩,还是遮掩不住他右眼下方那标志性的伤疤。

“王大夫……”李万年闪电般站起身来,身下的座椅受力晃动不已。

“嘘……”医生先是示意他闭嘴,然后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那一刻,李万年知道,自己的这一次逃避,又要成功了。

3. 家

约定的日子到了。

这天早晨,从来不舍得多喂孩子一口奶的李万年,破例准备了几大瓶,还弄得十分浓稠,让婴儿放开了喝。

“喝吧,反正再也用不上了。”此时,他似乎部分找回了高考过后撕掉教科书时的快感。

按照约定,大约半个小时后,这个婴儿就会被接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正是逃育公司向李万年承诺的“一条龙服务”的最后一环。

是的,全是假的。怀孕是假的,生产是假的,孩子是假的,医生和护士虽然是真的,但各种检查报告却是假的。当然,造假者还少不了最后负责制造“意外”的人,和处理案件的警察。

虽然花了不少钱,但参与到这个骗局中,李万年甚至有点兴奋。他尤为好奇的是,最后一个环节,即婴儿意外失踪或死亡的环节,公司究竟是如何操作的。

当初,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公司为李万年提供了婴儿消失的多种选择,包括从1周到3年不等的时限、各种巧妙的意外事故。当然,收费也各不相同。

性急的李万年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最贵的一周+入室抢劫的方案。他认为虽然费用高,但是比较一下物价上涨的速度,说不定这样还会赚到。

李万年还记得,公司的业务员最后还搜索数据库进行核查,确认这种手法在附近可不可行、是否有重复的可能性、会不会引发警方的怀疑。这样的专业性让李万年大为赞叹。如果不是现在的工作够安逸,他甚至很想跳槽过去上班。

眼下,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李万年看向墙上的挂钟,确信这群真正的专业人士不会让他失望,只要分针再前进一格,就会有敲门声响起。

但响起的不是敲门声,而是妻子的惊叫。

“李万年,你过来!”

这么多年来,李万年从未听过妻子发出如此凄惨的惊叫声,简直震耳欲聋。他来不及放下孩子,便拔足狂奔到客厅。

妻子指着眼前的电视瑟瑟发抖。李万年转过头,一个戴着手铐、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在镜头中转瞬即逝,但这足够让李万年看清他右眼下方显眼的伤疤。画面下方的字幕还在显示着:“警方突击检查XX医院,10人因涉嫌生育造假被带走”。

虽然电视还在响着,但李万年却觉得整个世界陷入了可怕的空旷和沉默,一瞬间,他头晕目眩,感觉自己正在永无止境的深渊里下坠。但这下坠却又迅速被一个声音打断,将他拉回现实。

“哇……”

因为方才突如其来的震动,他怀里的婴儿大哭起来。清亮的哭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断回响。


后记:李万年其人

起名大概是小说作者的最大敌人。

试想,当你满怀热情准备开始创作时,忽然想到要给主角起个名字。这个名字既要符合你作品的主题,还要避开诸如星殇梦冰琳樱晗灵魑魅薰薇蔷玫之类的坑,实在不是很容易。然后,当你终于在茫茫字海中觅得一个满意的名字时,却发现虽然还记得故事脉络,刚刚那些灵感迸发时想出的细节却一个不剩的忘光了。

简直岂有此理!

因此,上次朋友建议统一主角的时候,我惊讶于我竟然长久以来都没有发现这么便利的方法。现在我可以在这里宣布,统一主角李万年诞生啦。

李万年的出处是小时候读的一本《语言笑话》,原文大致如下:

从前有一个教书先生叫李万年。有一天,他教学生念百家姓。别的学生都会了,唯独有一个学生,怎么学也学不会。李万年教他:“赵,是洋灯罩的赵,钱,是俩大钱的钱,孙,是我孙子的孙,李,就是我李万年的李!会了吗?”学生说:“会了!”“那你念来听听”“洋灯罩,俩大钱,我孙子,李万年。”

至于人物的设定,由于他会在很多(大概)不同的故事里出现,在每个故事里身份都不会完全相同。因此,他的长相、身高、气质一概都是模糊的,能够明确的只有两件事,他是个男性,是个成年人。

哦,还有一件,他的生日是3月29日。

仁王: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体验成长

发表于 2017-03-19 | 分类于 游戏

110个小时,这是直到拿到白金奖杯为止,我花在《仁王》上的时间长度。其中大约有108个小时很有乐趣,剩下的两个小时则是在为刷钱拿到铁匠铺奖杯来回奔波的重复作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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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Five Hundred Miles填了个中文词

发表于 2017-03-12 | 分类于 诗歌

听到500英里这首歌前奏的时候,就觉得它应该是一首中文歌。结果并不是,于是自己随便乱填了一些歌词。

并不知道填歌词有什么讲究,所以估计唱出来会比较尴尬。不过写着玩无所谓了。

门前还是旧街巷
路口依然看斜阳
当年玩耍的孩子
不在身旁

一条小狗隔着墙
不欢迎地汪汪汪
可是开门的钥匙
在老地方

水井杆子那么长
握住还是那么凉
用上再大的力气
也只是响

娃娃扔在破纸箱
一捏它还是会响
吹起细碎的尘土
迷了目光

奶奶烧的热乎炕
如今换了铁管床
那个神秘的地窖
只剩泥浆

曾经昏暗的库房
佛祖观音挂满墙
破喇叭放着经文
点起檀香

春联年年要贴上
越来越厚的门框
祈求吉祥的句子
还是一样

最亲总是旧脸庞
最美却是新梳妆
那些流落的年头
像星光

那些流落的年头
像星光

那些流落的年头
像星光

再谈Shadowverse

发表于 2017-02-27 | 分类于 游戏

大约半年以前,也就是Shadowverse这款游戏刚开始运营一个月的时候,我对它进行了一些简单评价。当时的契机是在游戏中打到了A0级别。而这个游戏的天梯级别划分是这样的:

天梯分段

这其中大分段,即Beginner、D、C、B、A、AA、Master是一升上去就不会掉下来的,更不会因赛季更迭而重置。其中最高等级的Master不再统计分数,而代之以每月(即一个赛季)重置的MP,最后得出排名。

写上一篇文章时,游戏还没有Master等级,最高等级就是AA3。此后没多久,便推出了Master。很自然的,在这样一个能上不能下的天梯机制里,玩家的目标一定是升上Master,而且最高分段的游戏环境和下面几个分段的肯定有所不同。于是,我打算等到上了Master分段,再回顾一下游戏历程。

从0到A0的20000分,我用了一个月时间,而且自觉打得不是很多,基本就是每天完成三个日常就放置不管。因此,虽然A0到Master的30000分难度必定会增加,但我基本还是乐观的,并不刷分,继续着平均每天打不到一个小时,完成日常任务就下线的节奏。当时估计,大概需要3个月时间。

结果你们现在看到了,我上Master的时间,是2月18日晚上,A0的6个月后。

升Master截图

为什么要打这么久?先说结论:每天完成日常的游戏方法,对于冲分是非常不利的。

基本上,线上的卡牌对战游戏,虽然脱胎于TCG,但是游戏环境有很大的不同。实体TCG玩家要追随潮流,更换一套全新的牌组是需要成本和时间的,只要手中的卡组还没有完全过时,他都会倾向于修改、补强而非另起炉灶,因此环境会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保持稳定,特别是当牌友圈子较小时。

但线上则不然,玩家抄卡组、更换卡组几乎没有什么成本。卡固然是要抽的,但很多时候并非带着目的去开包,而是不开白不开。线上的卡片也不能交易,始终留存在你的库存中,随时可以拿起来用。因此,线上的游戏环境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变化,特别是在新卡刚刚引入,各种卡组的强度都还处在不确定状态的时期。

回到正题,由于环境时常变化,昨天一帆风顺的卡组,今天就可能寸步难行。每天完成日常,游戏时间分散,所以很难针对环境迅速上分。

虽然升上Master的路走得很艰难,但这个游戏整体还是比较有趣的。半年多来,Shadowverse已经发布了两个补充包,一线的可用卡组基本上都维持在比较丰富的状态。

shadowverselog上周环境统计

个人认为,这类游戏环境最有趣的时候,既不是百花齐放,也不是一家独大,而是环境相对稳定后的渐变时期。譬如说A职业非常流行,玩家就针对其构筑克制的牌组。假设B克制A,经过一段时间的此消彼长,B取而代之变得流行,随之克制B的C牌组又开始增多……

当然,这是一种理想的状态,而且仅仅是好玩的条件之一。环境“好玩”的另一个条件,则是快、中、慢三种卡组都各有其生存的空间。

写到这里,很难不想起被Lifecoach痛斥的炉石传说。在很多地方,都看到了类似的意见,即加基森这个版本,是炉石诞生以来最无聊的版本。Lifecoach认为,暴雪删除了所有有趣的卡牌,其最终结果则是炉石的现状:胜负与游戏水平无关。

高水平玩家的感受也许不足以决定一款游戏的成败,毕竟他们和构成游戏主体的广大普通玩家出发点并不相同。但游戏是否还有趣,玩家还是会用脚投票的。

举自己为例吧,我离开炉石,是在加基森发布前夕。删除游戏和战网客户端,则是不到一个月之前。

火纹英雄斗技场的一点小体会

发表于 2017-02-17 | 分类于 游戏

前一阵在火焰之纹章·英雄(FEH)刚出的时候写了点感想。现在两周玩下来,发现老任做手游还真是思路奇特。把手游分解成氪金/游玩两部分的话,虽然氪金部分常见的那些套路FEH该有的都有,但是游玩的部分还有些不同。

日系手游普遍强化养成过程,玩家需要消耗大量精力把一个角色培养至完美。例如FGO中属于游玩部分的养成内容有等级、技能等级、灵基再临(等级上限突破),无论哪一项都十分不易达到完美。而FEH中角色养成就只有等级和加值两维,其中加值只能自吃,属于氪金范畴,也就是说,玩家能“肝”的,就只有等级。偏偏升级还非常简单,打对应等级的修炼塔,40级短则一天,长则两天,总之轻松愉快。战斗的过程由于需要动脑也非常有趣。不过这个可能是见仁见智。据我所知,把战斗不需要思考当作优点的玩家也大有人在。

这个游戏唯一的肝点可能就是斗技场了。斗技场的逻辑是根据你的队伍总属性去匹配对手,然后与AI控制的对手战斗。

由于AI的行动比较弱智,初看上去这似乎是很简单的战斗。但分数规则的设置使得斗技场的敌我双方其实并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这条规则是:打赢一场战斗获得的分数根据我方剩余人数确定,每死一个人都要减分。因此,如果想追求高分,玩家的胜利条件可以视为不死任何人取得胜利(7连胜),而AI只需要打死一个人,玩家就注定刷不到高分,可以认输了。

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来看斗技场的环境。

以下是我54场战斗的记录(对手分数在648-654之间浮动):

可以看到,角色其实还是非常集中的,有数个几乎场场见面的常客。具体到每一战的敌方构成,最常见的就是ヘクトル+タクミ+红蓝/红红。

另一方面,与其他模式不同,斗技场的敌人是会直接主动进攻的。玩家的选择只能是防守反击。根据这样的情况,斗技场的战斗可以简化为:处理タクミ——处理其他角色——处理大海。

先讲最简单的第三环节:出场率第一名的ヘクトル由玩家使用时非常强力。但由于AI的行动逻辑问题,敌方的ヘクトル非常简单,通常都是远远落在后方(除非对手带了舞娘)。一般抵达战场时战斗已经结束,只需要派一个红色角色与其单挑就能解决掉。因此,在队员配置上我们需要一个能单挑打赢ヘクトル红角色。

而出场率第二名的タクミ则完全不同。很多情况下他都是第一个冲到玩家面前的敌人。处理タクミ的最佳办法是放置一个会反击且不会被一击毙命的角色到他的攻击范围最远处,第二回合收割掉。这个人可以是タクミ自己,也可以是ノノ,或者任何一个法师、弓箭手。

这个环节是有翻车风险的,如果你挑选的反击位置会被敌方跟在タクミ身后的人攻击到,那么这个残血角色就极有可能阵亡。不过,我们可以通过利用地形来避免这种风险。或者用其他角色配合堵路。

这是一个利用地形处理タクミ的例子。我方タクミ站在森林后攻击,可以消灭敌人。而敌方的チキ虽然紧跟在身后,但由于森林阻挡,无法攻击到我方残血队员。

处理完タクミ后,我们面对的通常是红色、蓝色的敌人,而又以红色居多,因此剩下的两个队员以蓝蓝为佳。

这是一个典型战局。布局已经完成,虽然只是交战的第一回合,但已经稳稳拿下。右边我方タクミ射死对方タクミ后,用ノノ堵路拦住敌方チキ。左边重甲击破红剑后,我方红剑下去干掉大海,即可结束战斗。

这种电光火石间决定局势的战棋,也许就是FEH才能带来的乐趣。

PS:我觉得罗伊的推人是个很好玩的技能,有时还能救命。

比如这样:

你必须用ノノ去攻击对手的军师,但这会导致她被大海砍死。

打完之后用罗伊推一把,大家都安全啦~

好吃的唯一原因是觉得好吃

发表于 2017-02-14 | 分类于 杂谈

记得早些年,在评论武侠小说时有一个常见的吐槽点,即书中的绝世武功总是来自先代流传,每每今不如古,与时代精神不符云云。当时也未曾细想,只觉得粗看似乎有理,但似乎不宜深究。

然而今天,人们在谈论进步的时候,似乎把它当成了某种众所周知的背景知识,仿佛“古不如今”不可动摇,可以作为公理引用,并且能够放之万物而皆准。

比如这样:

这也是我一直反对“正宗”这个词的原因:说某种食物水平“正宗”(Original)的隐藏意思在于,它被发明之后的呈现水平一直是在下降的——然而这并不符合经济学逻辑。大家都会用钞票投票,食品的制作水平应该是上升才对。 ——为什么北京小吃这么难吃

或者这样:

虽然有口味的时代变化,但70年前的食材加工水平,和现在完全没法比。中餐的普遍加工水平的提高,其实是在最近这二三十年。想想道理也简单,吃得饱才能追求吃得好,一个普遍吃饱都困难的年代,能有什么特别好吃的? ——王志安的微博

我并不知道这种进步论的根基在哪里,至少我自己对人类并没有这么强的信心。

不过,在这里讨论人类是不是一直在进步似乎有点太远也太大,今天的主题就只有食物。单就食物是否好吃而言,是不是在进步还真的很难说。或者说,进步这个词对于味道而言毫无意义。

因为好吃不好吃是完全个人化的东西,没什么标准可讲。

记得小时候看过这样一个故事:某家酒店有两个老主顾,两人都喜欢同一种汤,但二位一个喜咸一个喜淡,平时制作时就根据喜好进行调整。碰巧,两人互相认识了,谈及汤的味道,吵得不可开交,决定同席品尝一番。老板于是想了个办法,把汤做成清淡的,但在喜咸主顾的餐具上下了功夫,把碗和勺子都事先在盐水中泡了三天三夜,最后让两人都满意而归。

那么,这锅同时有两种口味的汤哪一种比较好吃?

餐馆的所谓“正宗”,基本也是同样的问题。A城人普遍爱吃的味道,直接拿到远方的B城推广必然不易被接受。那么厨师对其进行改造,使其符合B城的口味。在A城人看来是变难吃了,不“正宗”了,在B城人看来是变好吃了,其间没有进步退步之说,更没有高下之别。

当然,这样举例并不准确。因为人没有必须爱好本地食品的义务。我们应当再进一步,把A城和B城简化成A和B两个人,而上面的结论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任何一种食物,A没有资格评价它对于B来说是好吃还是难吃,反之亦然。

安全、营养、卫生,对于食物而言,上述这些有明确标准的属性都可以进步或退步。但食物的味道却没有任何标准,只能说它适合谁、不适合谁。然而奇怪的是,人们谈论得最多的却还是味道,仿佛自己的味蕾可以长在别人嘴里,或者自己的大脑可以住进别人的颅骨一样。

比预期稍好的火纹手游

发表于 2017-02-05 | 分类于 游戏

如今,市场上那些大肆捞钱的手游,已经具备了不少共通之处,到了可以单独划分一个类别的程度。它们一般都鼓励玩家不断抽奖,获取强力角色/卡牌,而抽奖的结果很大程度上由运气决定。玩家在抽奖中投入的金钱是这类游戏最大的收入来源。

相比一次付费或道具明码标价的游戏,它们明显属于另一个种类。我想把它们称之为“氪金脸游”。日区排行榜上常年霸榜的那些游戏,例如怪物弹珠、智龙迷城、FGO、碧蓝幻想等无不属于此列。

在我看来,2月2日开始运营的火焰之纹章·英雄(ファイアーエムブレムヒーローズ / Fire Emblem Heroes)可以说是任天堂氪金脸游探索之路的正式开端。此前的Pokémon Go和老任的关系比较微妙,Mario Run近似于前些年怒鸟那类单机手游,而更早推出的三消游戏Pokémon Shuffle更像一个试验品。

这次的FEH可以说是略高于自己的期待,三天玩下来,总体感觉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在氪金脸游整体都比较僵化的时候显得还有些新意。

加分项

  • 操作便捷:之前没想到战棋的操作能有这么爽快,一次拖动完成移动、攻击,非常流畅。
  • 稍有策略性:跟火纹正作当然不能比,不过对氪金脸游策略性的期待度本来就极低,之前公布地图大小的时候也觉得可能毫无策略性。实际玩下来本作的策略性算是超出期待吧,围绕强力的反击角色タクミ可以组成很有趣的队伍,比如タクミ (输出、卡位防守)+回复役(根据自己手里タクミ的个体差异,可以拿来补防御、魔防等属性)+补刀役+位移役。几个位移技能很好玩。
  • 可以看到历代人物的全新立绘:对于火纹有情怀的玩家来说,这可能是玩这个游戏的最大动力了。

减分项

  • 一些程序上的问题:登录机制有点奇怪,会频繁弹出3001错误、主界面反应缓慢。
  • 体力上限固定为50,5分钟回复一点,这意味着你睡一觉一定会浪费不少体力。
  • 突破机制:氪金脸游为了让抽到相同稀有角色变得有意义,通常都会设置吃自己加强能力这类的突破机制。FEH的突破增加的属性有点少,而且同角色可以上两个、以及同角色存在个体差异的设定进一步削弱了自吃的必要。

很难评价的地方

  • 升星机制:游戏设置了星级,而且任何角色均可升到最高的五星。这本来是好事,但升星所需的素材量比较可怕,4星→5星需要2万羽毛。

最后求个好友啦(0540543319)

撞车

发表于 2017-01-22 | 分类于 小说

扩写自拉迦特卡奥的微博。


一

感恩的心
感谢命运
花开花落
我一样会珍惜

有一类喇叭,似乎继承了土法炼钢的精神遗产,专以提高音量为务。不幸的是,生活似乎永远逃不开它。比如说,在广场上,又比如说,在地铁里。

人未至,声已来。听到这熟悉的音量极大、掺着杂音的熟悉曲调从左边传来,小赵下意识地按紧了耳机,把手机抬高。

就在这时,那个无论寒暑都穿着似乎有一百个口袋的破烂上衣、不知把喇叭藏在哪里却始终能循环播放《感恩的心》、不停向两边座位行注目礼的老大爷出现了。

小赵目不斜视,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唯恐接触到对方的目光。似乎老大爷就是传说中的美杜莎,一旦四目相对,就有变成石头的危险。

然而,另一个熟悉的声响,却让小赵忘记了恐惧,好奇地转头向右看去。

咚……咚……咚……咚……

那是低沉又富有节奏的,木棍敲击地板的声音,每一声的间隔恒定不变,严谨如同寺院里的暮鼓晨钟。没错,这是另外一个流派的标志性声音。

坐地铁这么多年,小赵多少摸清了一点这些人的习性,但他还从没遇到过哪趟车上,有两个同行狭路相逢的情景。

右边不远处,一个老太太出现了。她佝偻着腰、背着布袋、拿着一个破杯子,和着敲击的韵律向两边的乘客点头哈腰。

下一个瞬间,她也察觉到了眼前的异样,右手握紧木棍,重重敲下之后,便没有抬起。原本不可改易的节奏出现了裂痕,留下《感恩的心》独唱主角。对面不远处的老大爷同样停下了四处张望,怔怔地看向前方。

小赵不知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答案,但今天却见到了两只美杜莎对视的结果:大约三秒钟的尴尬之后,两人缓缓迈动步伐,各自让出正中间的道路,向右移动。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各自佝偻的身躯,似乎构成了一个花体的X。

二

木棍敲击地板的声音逐渐在身后远去,老钱的左腕忽然有规律地震动了三下:长-短-长。

统一配备智能手表还没多久,但老钱早已在培训中把各种暗号背得滚瓜烂熟。他知道这正是收工的暗号。

虽然还远没到平时收工的时间,但一向听话的老钱深知服从命令的重要性。他不慌不忙地,以刚才的速度继续行走在车厢正中。下一站的车门打开时,他正好行至门前,非常自然地下了车。

老钱抖了抖手腕,喇叭听话地停了下来,刚好在“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后面戛然而止。

“嘿,手势控制还他妈挺好使。”

挺直身体,四下观望一番,老钱走进一旁的卫生间,钻进单间里。他将破烂的上衣塞进包中,然后掏出手机。令他不安的是,虽然工作群还是只能看到统一通知,但收到的私聊消息比平时多了几倍,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翻了半天,老钱才弄明白事情的大概。原来,头儿今天下午闲来无事,突发兴致视察各部门工作,在翻位置监控时发现竟然安排了5条“撞车”路线。

撞车是老钱这行的术语,意思就是像刚才那样,和同行在同一趟车里正面相遇。培训时老师会讲很多撞车的负面影响,有些甚至上升到了危害行业整体形象的地步。不过老钱不懂这么多,他只知道这是件大大的坏事。

总之,头儿当场震怒,立刻用最高权限下达了让全部当事人收工返回的指令。很多人说,今天负责调度的孙总要倒大霉了。

“哥们儿好了没,我等你十多分钟了!”

老钱正在惶恐,忽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着焦急的话语。他赶忙定下心神,装模作样地踩下冲水的踏板,低下头夹着包逃走了。

三

“李总,恭喜您高升!以后就得靠您多担待了。”

某家酒店的单间里,一个老太太一边接过对面递过来的信封,一边满脸堆笑地说。

“就你老周话多。”被叫做李总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发型刚刚做好,似乎是特意为今天准备的,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他白了一眼眼前的老周,“行了,走吧,记得从后门出去。”

“哎,我这就走。”

虽然仍习惯性的弯着腰,但老周仍旧身手矫捷,起身、拎包、背起、转身,动作连贯,可以看出身体不但没毛病,还经常锻炼。

“你等一下。”

刚摸到门把手,李总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李总还有什么指示?”老周笑眯眯地转过身,似乎早料到李总有此一句。

“我先给你吃个定心丸吧,好地段,以后一定派给你们。不过你也知道,这次撞车的事儿,头儿是真生气了,所以暂时还不方便。”

“好嘞,有您这句话,我们哪敢不放心呢?”

老周顺手抄起门边放着的木棍,向着李总的方向,一边鞠躬,一边倒退着出了房门,然后装作腿脚不灵便的样子,缓步挪动到楼梯的拐角。

虽然反复确认过这里没有监控,但老周还是谨慎地将木棍藏到身下,用破旧的外衣罩住,然后轻轻一掰,从中空的头部取出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

“现在的年轻人啊……”

12…4
陆西园

陆西园

谢他绝代经纶手 小苑春光自己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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